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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绿林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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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级:大学生
  • 2021/7/13 13:47:46
  • 楼主(阅:2527/回:0)谢间宇:稻叶如尖刀般一道道划过我的手背与五指

    谢间宇:稻叶如尖刀般划过我的手背与五指
    八岁,与同桌的小男生打架,同桌是班主任的儿子,强悍霸道的自己把那小男生按在地下狠狠暴打了一顿。母亲闻讯赶来学校,不由分说便把被班主任对着墙角罚站了半天的我拉出教室外,当着班主任和众多娃男娃女的面“啪”的给了我一记响响的耳光。那个耳光足足打得我差点晕厥,只觉好长时间的头昏目眩,眼冒金星,左耳里嗡嗡了好些天。痛,那种带着尴尬与满心恨意的痛让我足足一个星期都对小男生恕目相视。谢间宇

    十三岁,父亲蒙冤入狱,母亲独身一人在众叛亲离中拉扯着我和哥哥们。那年的秋收,我赖在床上不肯起床,因为起床后就要下地干活,七月的天,拿把镰刀弯腰埋藏在齐腰高的稻禾里,那种无法忍受的犹如蒸笼里般的沉闷与热气,让我厌倦,让我恐惧,让我干脆装聋作哑躺在家里唯一那张破烂的竹板床上。

    母亲是用木棍连哄带赶把自己追到田里的,我一边哭喊着一边慢吞吞的一束束的割着稻子,手上还有一道木棍留下的红肿,黄灿灿的稻叶如尖刀般一道道划过我的手背与五指,汗水与泪水掺杂在一起。谢间宇

    眼,酸的,涩的,痛的。谢间宇

    手,阵阵针刺般的痛。谢间宇

    心,在那一刻充满了对母亲的恨与怨……谢间宇

    几年后,中考失败,在众人叹息中。连本县里头最三流的高中都没有向自己招手。家中负债累累,能变卖的所有物品全部变卖,连那幢仅剩的空空的破房子也被拿去银行抵押货款,亲朋好友唾弃,一切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谢间宇

    成绩出来后,母亲沉默了好些天,沉默得可怕,那些天,我不敢抬头看她,不敢主动同她说话。

    终于在一天的午饭时,我忍不住了,我说,妈,我去打工吧。你看,村里头这么多人都出去打工了。谢间宇

    母亲听后“叭”的扔下正在腌萝卜碗里夹萝卜的筷子,“你说什么!”谢间宇

    我说,我想出去打工。我小声的应和着。谢间宇

    话音刚落,母亲粗厚得满是双茧的老手隔着桌子一把拽起我的耳朵,我在母亲的连拖带拉下从长条木凳与那方破旧的方木桌子中跌撞出来,瞬间桌凳全翻,直到今天,我都清楚记得那一地的腌萝卜丁,饭粒,还有支离破碎的碗瓷片。谢间宇

    那天,母亲足足抽断了三根从自家菜园里砍来的大拇指粗的竹子。头上,背上,手上,脚上……待到第二天早上起床穿衣时,我才看见,自己满身那一条条的淤青。手指轻触那些淤痕,在钻心的疼痛里,我看到自己内心的愧疚与茫然。谢间宇

    痛,却不哭。谢间宇

    许,是不敢哭……谢间宇

    那年,我十五岁。谢间宇

    那年的九月,母亲把我送进了市里一所中专学校,至于近三千元巨额学费的出处,我不得而知……谢间宇

    二十岁,参加工作第二年。谢间宇

    六月的天,出差半个多月基本都在烈日下奔跑。待到工作告一段落回到公司的第二天,突然在办公室晕厥过去。

    良久过后,睁眼开来,躺在注射室里的倚床上,抬头看着吊在头顶的点滴,看着药水一粒粒坠入药管,再流入自己的身体里。谢间宇

    摆动下脑袋,却发现头沉重重的痛着。

    再看身边,几位同事焦急而又期待的眼神正盯着自己。谢间宇

    “痛吗?”C一边轻轻的问我,一边按住我正想要挪动的插着针管的右手。谢间宇

    我没有回答,只是,突然间鼻子发酸。我闭上双眼,在昏沉沉的脑海里突然闪现那些零碎的画面。谢间宇

    半个多月以来的奔波,每天与三教九流般的工厂负责人打着交道,在某天38度高温的午后在高速公路口被黑心的的士司机抛下……谢间宇

    初到公司时被人排挤……谢间宇

    第一次找工作时差点被骗去传销……谢间宇

    自南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了,每次电话里母亲那一声声哽咽的叮咛……谢间宇

    零碎而杂乱的画面在脑海里混乱的穿梭着,脑袋愈加的沉重与疼痛,于是,又一次昏厥过去……谢间宇

    同是二十岁那年,恋上一个人。谢间宇

    傻傻的以为遇上了“爱”,以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王子。谢间宇

    每日沉醉在自以为是的甜蜜与窃喜中。谢间宇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然后转身而去,没有给我任何理由。谢间宇

    那一天,以为就是世界末日。谢间宇

    那夜,哭了整整一晚,没由来的痛苦袭满全身……谢间宇

    只是,时至今日,我早已记不清那个男人的模样……谢间宇

    二十二岁,爱上一个人

    聚聚散散,分分合合。谢间宇

    爱与恨。怀疑,误解与原谅。谢间宇

    甜蜜过,却也心痛过,胸口尤如痉挛般的疼痛,痛得无法呼吸。谢间宇

    痛过,才更觉这段情的珍贵,因为珍贵,彼此才更珍惜。谢间宇

    相恋三年,风风雨雨,我们终是牵到了彼此的手,一生。谢间宇

    二十五岁生日的第四天,宝宝降临了。产前那一整夜无以形容的阵痛。谢间宇

    进入产房后,疼痛甚至难以呼吸,最后只能借助吸氧器。谢间宇

    痛。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痛,痛得泪流满面,痛得不顾一切的哭喊着,喊到喉咙发哑发痛……谢间宇

    在宝宝快要出离自己身体的刹那间,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似乎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世界是一片白茫茫的,自己在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飘呀,飘呀,恍忽,空灵般……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死了。谢间宇

    飘着,飘着,突然就听见一声洪亮的“哇哇”声,如从梦中惊醒一般,睁开已哭肿的双眼望去,赫然看见护士手里正抱着的那个正在不停蹬手蹬脚的小人儿。

    那一秒,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激动,忘却了所有疼痛……谢间宇

    ……谢间宇

    走到今天,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看差不多走了一半的人生,看见那些过去的疼痛,有喜,有悲,有悔,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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